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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随笔] 杯中纪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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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8-18 19:45:5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 所谓“斗酒诗百篇”就是破了平素的束缚而已。厚积薄发,是我对灵感的全部解释。

   ——妄语。
   我信世上有滴酒不沾的人,不信喝酒的人没有故事。

   溯及我喝酒的渊源,有些年岁了。最早与酒亲密接触大概是在小学四年级时,我的三叔结婚。农村酒宴男女分座,男席白酒女席红酒,小孩照例随妇女一桌。桌上礼节性的摆放两瓶红酒,大人孩子一通饕餮、以吃为主。酒一般原封不动,很少有开瓶的。那次的酒席上,忘记是哪个婶婶大娘了,存心恶作剧,启了瓶红酒哄骗同桌的几个孩子喝,有个家长在旁的,适时制止了自己的孩子。我和另一个孩子的父母都在忙公事,在别有用心的怂恿下,不知天高地厚的俩人逞能平喝了一瓶红酒。回家后就睡了,夜里晕乎乎地醒来喝了杯凉开水接着睡,第二天继续头疼,脑袋昏昏沉沉,听别人说话像做梦,大半天都是呆愣着度过的。那时候没人关注食品安全问题,现在想来,那瓶可疑的红酒也该有些问题。

   那个时期,很长一段时间内,老家地方上流行一家本地酒厂生产的“苹果汽酒”。比现在的矿泉水瓶大不了多少的玻璃瓶包装,价格低廉。暑假里跟着大人去农田里干活,为了解暑,大人有时会从沿路的小卖部买几瓶。出于对勤劳的鼓励,偶尔也叫孩子尝尝。入口甜甜的,涩涩的,喝了会使人猛然嗝气,气流迅疾地冲进鼻腔,类似新鲜芥末的呛味,又舒服又害怕。后来不知怎么这种酒慢慢消失在视线里,取而代之的是冰凉清澈的扎啤。我在熟记它大名多年的工作后,才有缘品尝到它的真正滋味。

   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喝酒,是在中考后。等待高中入学的时间是枯燥无聊的,萧条的乡村更是凸显了这一点。太阳暴晒时,闷在家里不便出门;阴雨绵绵的日子,又哪里也去不了——那时农村的道路都不硬化,一刬泥泞。村人大都不愿阴天下雨有人串门,屋天井会被带满了泥。少年的雨季似乎特别的漫长和频繁。有天下午,好歹晴了天,出门转悠。街上寂寂无人,新雨后的阳光,在房屋树枝后闪烁逗弄。知了单调的旋律执着的响彻。想起初二辍学的那个同学在村头公路边开了个电焊铺,就信步去了那里。

   没活的他正蹲在门前抽烟和胡思乱想,见我来了,很开心。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城南旧事,说话间,另一个同学骑车经过,我们喊住了他,他也正没事瞎窜彷徨呢。闲扯了一阵,暮色徐徐的蔓延下来。不知谁提出一块喝点酒,寂寞中的少年们一拍即合。他俩都已多次喝过酒了,一个因为辍学在社会上,一个家里管得很松。那时的我还不抽烟,他俩叼着劣质烟和我一块合计了一番,最后决定我出酒,他们置办菜肴,然后带着新奇和忐忑,分头行动。

   那时候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,只能回家想办法。我悄悄躲进家里盛酒的小南屋,除了必要的时候,父亲绝少饮酒。我鬼鬼祟祟地拿拿这瓶、动动那瓶,都担心大人会有数。最后找了两个空瓶子,把那些早开封喝剩的半瓶或者大半瓶的白酒,杂七杂八地折兑了两满瓶。趁着父母不注意,急匆匆地跑到电焊铺。他俩早已经刷好了筷子、勺子和茶碗等着我,菜肴无非是几个简单调菜和五香花生米。我装作听不清他们埋怨我磨蹭,抢着拧开一瓶酒递给他们,再赶紧拧开另一瓶往茶碗里倒。记得那时候话不是很多,就一个劲地端酒猛灌,胡乱嚼些菜肴混混酒的辛辣。因为酒是我带的,就多了层先敬别人的意思,他俩喝得比我多。刚喝完,他俩一个劲的喊头疼,年轻的电焊铺老板纳闷的嘀咕了好多遍“我那几回喝得比这多,度数还高,都没事呢?”我无心解释酒的问题,因为爱面子,更因为我的头也在疼。

   再以后所有上学期间,偶尔同学生日、其它聚会等等,大多喝的是啤酒,也没啥意思,基本上就是酒意汹涌互相许愿,酒醉失态找些醒后悔恨不迭的小麻烦,或者撒野学周公瑾“丈夫处世兮立功名;立功名兮慰平生。慰平生兮吾将醉;吾将醉兮发狂吟···”

   工作后,酒场多了起来。缘于性格使然、个人情况需要和工作方面的往来。

   和我一同值班的领导,平生酷爱杯中物。尽管那时“禁酒令”抓得很严,但高层的指示,曲曲折折的延伸到基层,直如强弩之末了。每次值班,他会安排食堂加菜,或者叫我去买些现成的肴菜。冬夜的寒气,把酒的诱惑衬托得无比强大。他用平底的大瓷碗装满滚烫的热水,把酒杯浸没七八成,等酒杯口微微有热气氤氲,嘘着手捏出杯子,抿一口放回热水中,再往嘴里夹些菜,悠然自得的对我说“喝、喝,吃菜!”我却喝不惯烫酒,感觉白酒一加温,酒曲味太浓,一入唇,立时有想吐的感觉。我只慢慢喝点凉白酒,或者喝两瓶冬令啤酒。听他说些工作经验和家务体会,还要留出些理智预备随时可能的突发工作。他说“人在社会上,无非是‘平衡’二字——工作上平衡内外、内部平衡好上中下;家庭上,将来成了家,一定注意平衡好父母和岳父母的关系。”我一直记得,回味起来有老酒之醇。
   孤寂之冬的困惑和类寂冬的困惑,使酒的存在心安理得并绵亘久远。
   我领教红酒的厉害是一次异地培训时,本地的同事在历时三天的会议间隙小聚。我掂量了一下在场人员,都是些能征惯战的江湖大侠。我自叹弗如,有喝白酒的有喝啤酒的,我就自作聪明的选了红酒,心想:不和你们一个标准,不就顺理成章躲开鏖战了嘛!现在早已忘记了那酒名,瓶子在服务员手里握的时间多,依稀记得一个卧牛形的玻璃瓶。有个人注意到我的另类,宣布纪律:你喝红酒也行,但要喝完那一瓶。我谦虚几句,满不在乎的根据场合进度节奏,仗义地喝完了那瓶酒。刚出门还没事,走着走着,开始眩晕,路程百十米的招待所竭尽全力才把自己投进房间。然后一夜头疼欲裂,而且红酒渗透入血液快,不像白酒啤酒吐吐酒可以减轻痛苦。

   几年后,有段时间反腐败的会议特别多、文件规定也纷至沓来。一次我们单位也郑重其事的召开了同类性质的会议。开始时,各位领导分别照本宣科的读了文件,会场里很安静,甚至说它肃穆毫不为过。我都有点紧张和惶惑了,难道社会风气就此弊绝风清,天下就此河清海晏了?后来进入个人自由发言,谈心得体会的阶段,会场秩序开始紊乱,有进出如厕的,有因事请假的。最后还剩了十来个人,物以稀为贵也好,奖励坚守者也好,说话氛围比较随便了。一位平素和一号领导不太对劲的副职,借机牢骚“反啥腐败?咱们能反了谁?”有人哄笑,受到支持的他接着说“咱们这地方,有钱有权的上**酒店,一般情况上**,再不行的去**。咱们也就中不溜!随行就市罢了!”包括主要领导的我们一起大笑起来。散会的时候,顽皮的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,领导数着不多的人,喊了声“今天过阴天,咱们一块吃顿饭来!”那天大家都喝多了,气氛热烈,轮番酬酢。

   后来上级进行所属部门调整,我们分支换了新领导,年轻有为、意气风发。追求唯我独尊的层次感,和下属关系拉开了距离,配合他工作的二号人物,是个老革命,资历深、老习惯。天长日久,一个鄙视对方老观念、尸位素餐,另一个报之人前疯、浅薄毛糙。好事者从中作梗,单位渐渐分为两派,每当单位因为某种意义全体聚餐时,派系对立,泾渭分明。我坚持的立场是不偏不倚,哪派单独有酒宴活动时,都委婉推却。这是我初涉人世愚蠢的自负,它导致了恶劣的后果。两派的拉拢都不接受,自认中立,无形中都被两派疑为对立。年底进行年终考评时,姜真是老的辣,老家伙提前做了大量工作,甚至游说到对立阵营中。会议当天,按照“德、能、勤、绩、廉”标准,一一打分。他阴阳怪气的声调不厌其烦的暗示下,我被公众判了最低分。我无话可说,这么一个墙角,也折射出斗争的残酷和险恶。事后,又要怎么怎么处理我,我单独找了一把手。动情的我,缓缓地告诉他“表面看公开透明的结论,实质是一次小范围政治斗争的结果!”他很吃惊,吃惊于我的坦诚。下班后,他约我单独喝酒,我们喝了很多说了很多。一场折冲樽俎的外交后,对我的处理不了了之。临近春节,我买了件新皮衣,头发焗成隐隐约约的酒红色,冷气萧萧,凛然进出。那时的我,像一把引而欲发的弓箭,谁也不敢惹我。当时年轻的领导,现在仍然身居要职,每次见了我亲的不得了。

   遇到同学聚会、发小闲凑这种性质的场合,能够清醒不醉的人,一般不外乎如下情况:酒量奇大;别有用心;身体明显不适;极端自卑,唯恐酒后现形。

   后来换了新的单位。单位一把手以前在区委办公室待过,言谈举止山寨了一套高干架子,工作中政治氛围浓郁,特别喜欢每到一处,前呼后拥。喝酒时自己在杯里点上一点,对着别人的满杯说“来!喝一个。”别人只能一饮而尽,时间长了,揣测他要出现,大家都先把酒倒得很少,装作正在按程序进行的样子,他一推门,一时手忙脚乱,互相遮掩,场面仓皇极了。有回他家有个私事,我帮忙做的漂亮。晚上好几个人一块用餐,酒用的是茅台,那种包装盒里带个杯子,一瓶酒倒四杯。我一直对茅台很怵头,感觉喝一口,后脑勺立马有滚烫液体上涌,头脑昏沉,有时会疼。我倒了一点点,他不乐意了,质问我“还非得‘水井坊’不喝?”那时单瓶茅台三百多,水井坊六百多。我赶紧解释“不是,是今天状态不好,白酒上头,我喝啤酒吧?”“上头?只要不乱上就行!”他少有的和我开了句玩笑,我只好一饮而尽,他走后,我吐到垃圾桶里了。后来有人打小报告给他,他似乎耿耿于怀。

   有段时间在领导安排下进行比较重大的专项工作。竣工后,向市里主要领导汇报,所谓汇报,主要还是汇报到美酒佳肴上——材料整理完毕我都递交给市领导属下的办公人员了。很荣幸的参与了那次宴会,市里的主要领导百忙之中姗姗来迟,使与会每个人深感荣耀。领导来的晚些,大家起立。领导风度翩翩地摆双手示意大家就坐。当时的场面庄重十足,鸦雀无声,过度窘迫使我有点后悔参加了。那天大领导的心情非常愉悦,不用特别恭请,自己的酒极速见下。面红耳赤时,开始兜几个荤段子,他近旁的人一律笑着,好像开了眼界又恍然大悟。我们几个年轻的,隔着远,听不清领导的幽默,笑也很尴尬,不笑不逢迎,我感觉脸上的表情肌僵得难受。什么大兴安岭的树蛙、日本空运的干鲍···我都不是在那次吃到的。余光看看身边几位,和我差不多,筷子基本插在包装里没动。附属者的拘谨,丝毫不妨碍领导的兴趣,首长甚至忙里偷闲、浓情蜜意地表彰了女服务员的脸蛋、美腿和胸脯。散席后,我和单位领导同车回家,酒也没喝,饥肠辘辘。下车时顺便问了领导一句,也暗含沾了他光见了世面的感激:“市领导喝了酒也这样啊?”“切!别看平常周五郑王的,喝多了···”说着他摆摆手,挥洒出一幅不堪入目的生动的抽象画。

   我们那里刚有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时,有位请客的老板在那安排宴请。我在洗手间蹲位时,他进去看不见我。他给司机打电话“订好房间,叫这几个土包子见见世面!”我心里很气,但没立即现身。宴席上,他问我喝什么酒,“我随口说'汉斯'吧!”那种“汉斯”啤酒要价230元,喝完两瓶后,他出去了一趟,我再要酒。门外进来的服务员,目光逡巡的回答“对不起,没有了,你再换种酒吧?”我对着做完小动作的老板呵呵大笑。

   逐渐确定,自己的性格和所处环境,喝多喝少,不由事前家人及自我的定位约束和事后的难受后悔决定,只为席间的氛围和酒宴指向的利益左右。也会有千杯不醉的毅力酒量,为了所谓重要的俗事或者无用的虚荣,硬撑到家,貌似清醒,一推门,全线崩溃。回忆高中时的体育老师经常豪饮,上课闲暇里,自豪地炫耀给我们“我一年一大瓮酒。”盛粮食的大瓮,约计盛酒三百余斤,当时我们惊叹不已。现在想想,他蛮谦虚的。

   一年,定时三个月的时长,我和一帮年轻人在百脉泉“李清照故居”附近集训。山高皇帝远,每天自然飘飘欲仙,但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又不得不令我感怀式微之态。有个同宿舍的小伙子有次说了句“我啥都服你,就是喝酒不服你!”酒量有大小,醒酒快慢是身体素质的鲜明指标。他们这帮年轻人,好多都是喝下斤半酒,歪在沙发上二十分钟,起来若无其事再拼的那种。我彼时也就喝七八两酒吧,再多就难受失态了。不知怎么,他的话我就入心了。隔了半月,有家酒店开业优惠:菜金二百元,扎啤可免费。他们先去了,又一遍遍给我打电话,漫游状态下,话费接听比拨打还贵。我熬不过折腾,返回参加聚会。我想起了他不服气的话:他们慢条斯理,我和他们喝急的会如何?共同喝完后,我提议带酒,我说“今天在座的,数我年龄大,我先带,你们也各自展开。咱们一次一杯,概不重复!”其实我也没信心。那一扎二斤,我和右手的第一位一气喝下,他就不大说话了,以往他会纠缠着再加深、再续一杯等等。这令我信心大增,我和他们其中一位喝时,其他的人也在各自捉对厮杀。喝到最后一个,我左手的那位——就是说不服的人。他已经面红耳赤、目光迷离了,他端着杯喝了半杯,耍赖说“端在手里不放下就算一次,就算一次···”话音未落,一口喷到桌子上。大家陆续吐酒或者小便,只有我没动。想去,站不起来了,用手按按腹部手感绷硬,但暗暗试探,又没有便意。我害怕了,坏了!难道要爆了?过了很长时间,僵硬结束,我摇摇晃晃去了洗手间。那次喝扎啤,后来统计一下,我喝了能有二十斤以上,把酒店里免费的两大桶扎啤喝光了,每桶七十五斤。

   我在公园附近住时,常到离家半里路的背街小巷一间酒馆盘桓。它干净安静、物美价廉、装饰古朴雅致。有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也频繁出现。她身材曼妙,相貌中档,多是把盏自酌。有次我听她打电话给别人“喂!我是小晴啊···”她打完电话回来后,我借酒喊了声“小晴!”她一愣,居然就过来和我对饮。此后一起喝了大概六七次,她酒量绝好,从不失态。最后一次,我存心试她酒量,尽力和她对饮,每人喝了十多瓶啤酒。我一塌糊涂,站不起身,她叫来出租司机和酒店老板扶我上车。根据我含糊的描述打车送我到楼下,又用我手机以出租司机的名义打到家里,叫家人下楼接我,然后打车从容离去。从此再没有见过她。

   政府每年三月份左右召开上年度经济工作会议,各单位都有人出席。那年会后席间聚饮时,我坐的副陪,旁边恰好是我父亲的旧友。他曾低声感慨了一句:你这点不像你父亲!话音微弱,当时没在意,而今细想,大约是对我席间的狂态不无斥责吧?!

   至于饮酒过量的负面后果,破皮伤肉、惹是生非,随着心态的日渐沉稳有所避免了。

   新居对门的邻居是位老教育工作者,多次目睹我步伐踉跄的攀登台阶,鬼哭狼嚎的作呕楼道。一天闲谈时,提到气质一环。他说“人自觉自愿的业余生活,就是他的气质。”我心头一凛,看着酒柜上的酒瓶,自我解嘲地黑了幽默一句“幸亏它不是,它是我的主要生活。”

   我最近一次喝醉是搬了新居后。一个多年未曾谋面的高中同学去玩,并坚持在家里吃饭。在家吃饭是亲密的象征,但一点也不马虎。事前的准备、事后的收拾,因为觉得省了服务费,还要拿出最好的酒以示尊重。临近时间,又打了次电话说明去酒店的方便和其他好处。他坚持原定方案,并申明“家里没有地沟油!”。知道他酒量很大,就取出藏了好几年的几瓶白酒待客,他声言昨日喝多了非要啤酒,我下车库搬了一箱罐装青啤。他反客为主劝我喝起白酒。我们叙说同学之谊、青春趣事,后来又谈论“少康中兴”;诸葛连弩;朝鲜战争到底死了多少人;林昭为啥是北大第一才女;基督山伯爵面对的都是些善感、聪明的敌人,否则难以完胜;于连·索莱尔不死,《红与黑》还有谁买;史上最美的男子,是被看死的卫玠还是那位金棺里“创业未半,而中道崩殂”的埃及法老;今年股市最终收盘点位;谁会很快入主市政府···开始啤酒一听听拿给他,后来把箱子搬给了他。结果,那天他喝了一箱青啤,我喝了两瓶白酒,还把几瓶竹叶青,明明是拧转的瓶盖,被启酒器撬划了很多印。不是女人们理智,估计一晚上不算完。第二天直接没起来,下午才太阳穴暴跳、浑浑噩噩的去上班。一天没吃东西,下午吐了三次。

   其实我酒量一般,吃菜很少,第二天回忆昨夜下半场的菜名大都记不准。每次头疼肚痛、稀里哗啦的时候,我会扪心自问:你做出豪情万丈的样子到底为了啥?除了性格的不羁和事务的逼迫,隐隐觉得,自己的狂饮烂醉,还牵引了一些难言的情绪,莫名其妙、此起彼伏,在酒精的冲刷下细微无声的散去。我年轻的梦想,瘦弱在最后的角落里游离叹息。我会在觥筹交错、热烈喧哗间,忽然的忧伤,心念迟疑、思绪纵深。

   慢慢地,各种酒也喝过了,各种醉态也见多了,渐渐对酒有些厌倦,特别是甜言蜜语、豪言壮语和胡言乱语的三个酒场必经环节。个性的巩固和经济的相对独立,越来越疏远所谓达官显贵的席宴,端起的好似荣耀、饮下的却是屈辱;那些纯情感的对酌,淡淡的感慨、深深的温暖,使我舍不得放下。年龄也不再适合好勇斗狠,狂心顿歇,该是收敛的时候了。所幸,在酒前不忘给家人一个电话,醉意朦胧中还残存肩头责任的意识。所幸,每年查体,我的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都在正常值。

   父亲很少喝酒,随着年纪的步入老境,言语行事添了令子女心酸的谨慎。我和父亲,男人和男人间永难消除的隔阂。那种客气叫人深深细味无奈的沧桑,也只有在他喝了点酒后,才会像他年轻我幼小的时候指使我,干这干那。我享受着受宠的安排、年华的重温和岁月的复制的喜悦。我再也不用从小南屋里偷酒了,可是我还是愿意大声请示他“到底拿哪一瓶啊?”每当这时,父亲会带着酒意跑过来呵斥我“不就这瓶嘛!不就来这里!和你说了两遍了!”然后和我一块呵呵的笑了。

   独饮见性情,对酌最易醉,群宴生躁添乱。美女临场酒量见长,尊长在位适可而止。欢迎酒好喝,离别宴难啜。席风端庄者,可以一交;借酒撒泼者,从此疏离。遇不快之事,欺负酒有口不能自辩,可调侃迁怒于酒哗众取宠:“人是好人,酒是孬种!”一笑了之,尴尬顿消。

   从尝酒、拼酒到品酒,也是庸常人生的写照吧。有时意犹未尽,有时一塌糊涂。恰如其分,很难把握,可遇不可求。
   追求方向、层次和领域的差异,尤其是利益的争夺,人的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筑满藩篱。酒铤而走险地完成有效击穿。凡事都有个度,就是分寸。度和分寸的定理,可以解释世间万事万物:失之毫厘谬以千里、矫枉过正过犹不及、恰到好处···

   还是喜欢模仿和怀念爷爷喝酒的方式:冬雪轻盈铺满暮色弥漫的老院子,茅檐矮墙上干枯的蒿草在寒风中瑟瑟。关好所有的门,门扇吱吱呀呀地推开了一天的纷乱和疲惫。他从自己脏兮兮的锡壶里倒满一茶碗白酒,先用火柴点着纸条,再用纸条引燃茶碗里的酒,淡蓝飘渺的火苗恍恍惚惚。辛劳了一天的爷爷,对着做完了饭又在昏黄灯光下做针线活的奶奶,哼上一段不着调的京戏。独自坐下来,像个盘踞自己领地的王,悠闲取舍在一个茶碗、自由辗转在寥寥菜碟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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